高树勋将军邯郸起义前后的片断回忆(历史故事)

作者 :张越万 访问次数 : 发布时间 :2018-11-05

  胜利进军 

  一九四五年七月间,冀察战区总司令高树勋,率新八军,由豫西南之内乡镇平附近,转移南召县西北之马上坪李青店一带,侧击日军。同时,藉机整伤一手创建的新八军。自从总部与军部在陕县分离后,蒋邦派来的新八军军长胡伯翰,把全军移到与总部远距百里之縄池驻防。在日军攻陷洛阳,沿公路向豫西南进犯的时候,新八军在縄池、下汤、三棵树等战役中,失去了过去所有的顽强战斗精神。两个月以前,胡伯翰借口赴渝开会,迄未返防,高总把全军集结,加以整顿。这时候,日军投降声浪,甚嚣尘上,在当地居民街谈巷议中,南召日伪军,近日以来,并未出城骚扰,投降可能属实。这一消息,我向高总汇报, 高总认为,国内日军,还很强大,恐其别有企图,不能乐观忽视,松懈戒备,可令范、尹两师,加强注意。 

  八月初,总部谍报,南召日军于八月一日全部撤走,侦察去踪,似去许昌。我即刻向高总报告。走进办公室,静悄无声,只有小勤务喜泉,侍壁孤坐。他见我进门,用手指向东间,N示意在室内。我掀帘进去,高总正拿毛笔在信纸上挥来挥去,似未觉察。我喊了声先生(先生的称谓,是高总在战争中的代号,成为习惯用语)。高总抬起头不注意地问:“有事吗?”我把南召日军撤走消息,向他报告。他哼了一声,毛笔依然挥动未停。半晌,他说:“你去告诉廖高参。”我刚一转身,“等一下, 他从抽屉中取出一份电报说,“你把它存起来。告诉廖高 参,.明天我军移驻南召附近,总部驻城内。”这时,我看清高总忧郁的面容,他仍若有所思地信笔挥动着。我意识到高总心头的沉重。把电报装进衣袋走开,去找廖高参。 

  廖高参是廖安邦,过去是鲁西行署副主任。高总任三十九集团军总司令时代,鲁西行署主任李树春,兼任总部参谋长,后因一战区派田西反来任斯职,廖转任高参。 冀察战区阶段,战区又派刘会仓为参谋长,因去西安未归,总、军两卫业务,由他负责处理。 

  见了廖高参,把情报和高总移防的决定作了报告。“通知总部各处室,特务营准备,并令二十九师在南召东、南两方,六师在西、北两方,卫署戒备。”他这样指示着。 

  到达南召县城。高总住在文庙灵星门西,前后通行的三间大北房。再西两间,由传令队居住。廖高参在后院大成殿东侧北屋。东庞北尽头,尚有闲屋两间,高总向我说:“你也住在这里吧。”“乔处长末回”,只说了半句,“不要管他。”高总说着走回前院。 

  天黑了。我取来行李安排好。匆匆走到高总住屋外,不见灯光,静悄悄,他已休息。折回后院,远望廖高参住室,也是一团漆黑。心想,偌大一座文庙,只住了十几个人, 在阴沉昏暗的夜晚,未免强加了心中的沉重和难安。忽然想起高总昨天交存的电报,尚在衣袋,取出就灯下看了一遍。大意是,日本投降,已成定局,胡军长在渝逗留,军委会决定任其为津沽警备司令,侯投降正式宣布后,空运新八军去天津。看完倒在铺上。心想,孔电发来,已经一周,对照高总近来举措,与来电有关。当我军于一九四二年转移后防,在长官部肘腋下,我六十九军给调走了,我新八军两个师,况系两旅四团制又缩为一师三团制,派胡伯翰接任了军长,范卓云接替了马润昌为六师师长,削弱再削弱,明眼人是不难理解的。 

  夜间反复不眠。起床时,晨光熹微,在窗纸破洞中,忽见高总个人正在后院环着古柏漫步,慢慢地踱着,不象欣尝青翠的画意。我想,在高总心灵深处,还蕴蓄着难以消逝的阴影。 

  廖高参出来了。看见高总,近前说一声:“先生早。”“每次换个新地方,总是睡不好的。”廖高参指着院中的古柏说:“为什么文庙里都种这种树?’“这树不怕霜雪打击,不怕严寒的袭扰,当冬寒草木尽枯时候,他依然傲然挺立,像一个革命战士,在风爆来临,他会不屈不挠地搏斗。”廖高参听着高总的评述,笑了笑说:“快早饭了,咱们走吧。”两人一同走去前院。 

  大约是八月十四日晨,《阵中日报》的收音员丁天佑来向高总报告说:“昨夜广播,日本已宣布无条件投降了。”高总沉思半晌,对我说:‘通知马副军长,范、尹两师长,陈副师长,上午到总部来。”我立刻发了通知。 

  中午时间,人都到齐了。高总说:“昨夜广播,日本已无条件投降,这一胜利消息,令人鼓舞。在本军,当前还有一些问题,需要共同商量。首先是胡军长在渝未归,军委会发表了胡伯翰改任津沽警备司令,计划空运新八军去天津,现在虽无正式命令,但空穴来风,不为无因。我认为,空运也好,海运也好,只有待命。现在日军撤走,此间已无军事意义,有必要跟踪监视,不失机宜,请大家考虑”。 

  “跟踪行动,极为需要,是否向战区请示一下。”尹师长提出他的意见。 

  “请示旷时废日,易误戎机,应尽快行动,在行动中请示,较为适宜。”陈副师长这样说。 

  “这些问题,应由总司令决定。”范师长插上一句。廖高参、马副军长一致同意在行动中,根据实际情况,再向战区请示。在思想统一下,商定在胡军长末回防前,由高总达以总司令兼军长名义,下达一切命令,明天开始行动,目标许昌。 

  会后的次晨,总部新八军离开了伏牛山区,沿大路向许昌前近。山阴丛丛鲜艳野花,随风摇拽,象挥手向我们欢送。军士们不约而同地喊出了再见吧一一伏牛山。 

  早行晚宿,五天时间,到达许昌近郊。在西郊附近宿营。高总令通信排架起电台。当夜收到一战区来电,电文是:“高总司令建候兄,日军投降,即率新八军向新乡挺进。在该地停止待命。陈诚。”高总看了说:“我们这次行动是适时的。因为北上途中与友军交插混淆,由从许昌延西,直趋荧阳,转往黄河铁桥,到达新乡。

  新乡一月


  新乡是黄河以北重要城镇,也是控制南北的军略重地。过去,日军驻有柳兴师团。这个古老城市,如今依然街道狭窄,崎岖不平,商店破旧,不加修饰,除保持着古朴无华的本来面目外,有些营业萧条景象。我军到了这里,高总住在予先备好的北门里路西小院里,院中北房三间,南房三间。总部住城外西北里许大院中,这地方原是日本军特务机关连络部。负责新乡警备是暂四军孙殿英部。这位出身绿林的豪客孙殿英,在张宗昌时代,他当过大名镇守使,以制造大烟丸起家。张宗昌倒台后,摇身一变,成了国民党军的师长,扩充达五六万人。蒋邦感到威胁,借口调往宁夏,在磴口附近,有计划地将其击溃。 抗日初期,纠集旧部,利用抗日救亡号召,被国民党编为暂四军,与庞丙勋四十军,合编为二十四集团军。日军向太行山区扫荡时,他又投靠日军,密报庞隐身处所,因此庞为日军所俘。现在日军投降,他又变成国军。这个自命曲线救国的不倒翁,近在咫尺,有机会得要瞻仰一下。 

  一天下午,我到高总那里去,勤务喜泉告诉我,孙军长在这里。我连忙地进去。高总正和一个年过六十,须发尽白老人谈话。看见我,高总说:“你来的正好。”指向老人介绍:“这是孙军长”又说:“这是参谋处张科长。 这位身材瘦小的孙军长,连忙站起来很谦和地说:“你辛苦了,我还未去拜访,抱歉抱歉。”,“军长太客气了。” 高总又说:“孙军长要一份五万一地图,你回去检一份。”我答应着向孙军长说:“五万图请明天派员携函到参谋处去取。”说罢,告辞出来。 

  晚间,传令队送来一份急电,原文是:“提前即到,建候弟,新乡机场,能否升降,请勘查速复。孙连仲。”我立刻请一科同人连夜速往,勘查回报,设施一切完好,当夜向高总报告,并发出复电。 

  次午,孙连仲飞达新乡,与高总同往高寓。下午四时许,乘原机飞去。据传,孙来新乡,系向高总说明他由五战区改任新建十一战区长官,辖冀察两省。撤销冀察战区总部。高总改任十一战区副长官兼新八军军长。胡伯翰调任北平防空司令。由新八军与四十军、三十军合组为北上兵团,长官下参谋长宋肯坐负责指挥,打通平汉路,进驻石保。上述消息,高总并未发表,人们认为高总重新掌握新八军,可谓“失之东隅,收之桑榆。” 

  在四十军到达新乡后,相继而来的三十军与十一战区长官部先后到达新乡。高总寓所,人来人往,进进出出,顿时热闹起来。战区参谋长宋肯坐,四十军军长马法五, 三十军军长鲁崇义,成了这里的经常客人,商定北上的行动日期与部署。 

  九月下旬,部队即将行动的前一天,高总上午来到总部,召集全部职员,作了临别的简短讲话,他说:“冀察战区总部,奉令撤销。本人调任十一战区副长官。所有职员,孙长官指示,一律编为军官大队,大队长由军部参议员张相慎担任,暂住新乡。我们在八年抗战中,艰苦相共,一旦离开,我和大家都有难言的痛苦,我相信,这只是暂时,在不久的将来,我们会有胜利的团聚。”他讲完话后,向廖高参说:“你同张科长随军行动。”我们作完安排,匆匆到新八军去了。 

  我军从八月下旬到达新乡,在这里度过了农历的中秋节,到今天,已是一个月的时光。

  走向光明


  北上部队,在新乡北潞王坟集结。先头为暂四军。新乡防务,由即将到达之三十二军接替。新八军与原属冀察战区序列的河北民军乔明礼部跟进。四十军、三十军后继。就中,三十军是北上兵团中主要力量;军属三个师,新式装备;军长鲁崇义与孙有裙带关系;所以,长官部工作人员,均在三十军护卫下工作。 

  到达汤阴后,暂四军奉令停止。新八军改为先头部 队 进抵安阳,由于漳河桥梁破坏,需征集材料,重新架桥。部队停止休息。这时,军副参谋长李敬斋辞职,高总派我接替,军参谋长王有度亦请辞职,由廖高参暂代。 

  架桥完成。军以六师十六团为前卫,经磁县进入河北省邯郸县境之东、西玉曹。突然,西玉曹以北二里许之刘庄,发出枪声,向我军射来。枪声中杂以掷弹筒、迫机炮与机枪。十六团团长阎济民判断,绝非地方游击队干扰,当即以两个营展开,战斗前进。一时双方战斗,异常激烈。下午四点,阎团攻占刘庄。高总下令,全军就地宿营,严加戒备。这时,阎团送来俘兵一人,讯称刘庄阻击部队,仅一个连,属十一旅,隶第三纵队,由晋冀鲁豫军区刘伯承指挥。上项战斗情况与俘供,报告战区指挥所,并通报四十军、三十军。 

  当晚,高总与廖高参坐在屋里,就今天情况,做了估计,“刘伯承亲自指挥,对我方三个军北来,当然有些侦知,阻止我军北上,他使用兵力,当不在小。这是劲敌,不能忽视。明天前进部暑:以二十九师为先头部队,在战斗前进中,尹师长处理敌情,指挥战斗优于六师,以免在战斗中失利。”高总这样说。这时,马润昌副军长走进来,高总又把自己意见说了一遍。马说:“过了邯郸,离正定不远,石家庄我军向南接应,共军陷于两面作战,刘伯承久经大敌,绝不出此。双方战争,可能在邯郸附近。”高总、廖高参均同意这一判断。立即通知尹师长。 

  次晨,二十九师由尹师长指挥,以王敬鑫为前卫,向邯郸挺进,在马头镇以南地区,发生激战。六师十六团,增援参战,到下午三时许,尹师占领马头。军部进驻马头以东之许庄。斯夜,敌方发起反攻,激战空前,拂晓后逐渐停止。高总下令尹师,转攻击为防御,以待后命。经两夜激战,形成对峙状态。高总令我向战区指挥所请求补给,指挥所答复,已电后方空运。前方战斗正酣,弹药迫切需要,一日数次,向指挥所参谋处长郑长海催促,说明第一线急需情况,以及第一线对参谋处的指责,如不能立即解决,请宋参谋长亲来视察指导。结果,宋肯堂与三十军军长鲁崇义同来许庄,与高总会商。宋主张暂维现状, 以待孙长官指示,并未提出具体办法。廖高参向宋要求, 弹药暂在四十军三十军抽调一部,或变更纵深部暑,由两翼席卷车骑关对方指挥部。宋认为不妥。我向宋参谋长提出,后方部队与第一线部队换防,发挥生力军作用。宋认为一切须请示孙长官指示决定,不能擅专。事事推诿,一无结果。鲁军长亦未提出任何意见。临行,高总向宋说:“请绳武(宋字)兄认真研究一下。”宋唯唯离去。 

  宋去后。高总对我们说:“把我军配置于先头,又不补给,从今天的现象,可以看清他们的态度。” 

  马头战斗,仍在继续。我随高总从马头返许庄途中,高总忽然问我:“你对当前事态,有何看法。”我说:“对我军不利。指挥所的态度,是根据孙长官态度,部队既不协同作战,又不加速补给,两个军在我军后方,干什么?先生是考虑到的,唐哲民在鲁西南时的分析,符合目前情况,应早下决心。”高总说:“一箭双雕,坐收渔利。他们的想法,末免太天真了。” 

  回到军部,高总让通知严师长、陈副师长,今晚到军部来,不必通知范师长。 

  晚九时许,在枪炮激烈声中,尹、陈来到军部。在廖高参室中,高总、马副军长、尹师长、陈副师长,一声不响地等待着高总发言。高总说:“前方正在打仗,把你们找来,一定会想有什么事,这么要紧!是的,我觉得我们要商量的是关系我军前途命运的间题。过去的一切,大家都清楚。现在三个军北上,只有我一个军在前方拼命,弹药不发,换防不能,增兵不准,这罕闻稀见的事,是谁授意的?我明白。抗日时期,拨出六十九军,缩编新八军等措施,是对我们的一再削弱。日本投降了,他们肆无忌惮地采用自动消灭的方法。这一战斗,胜利到指定地点改编,败了自取灭亡;双方实力对消,而他们坐收渔利。现在,又发下剿匪手册,内战扩大难免。我一贯反对内战。根据现实,应与对方协商停战,共同致力于反内战,反独 裁,争取和平,争取民主。这问题希望大家考虑。”高总说到这里,陈副师长立即发言,对高总主张,表示拥护。尹师长提出不同意见,他说:“联合对方,反对内战,在当前会使人认为是叛国行为。我军补给虽缺,士气并不低落,应研究妥善办法,以策万全。”争论多时,马副军长最后不偏不离地说:“这问题,不仅是我军生存问题,也是总司令个人问题,应自行做出决定。”这样,尹师长因前方战况紧急,匆匆离去。当陈副师长出来,我向他说: “你是跟高总的老人,应促先生即下决心行动。”他一点头。当陈副师长返防时告诉我,已派人到车骑关联系去了。 

  马头镇方向,白天仍有疏落的枪声。入夜,派往军区联东的王定南,与军区参谋长李达来与高总会面。李达过去是二十六路干部,自然会认识高总的。两人商量妥有关我军起义的一切,与对四十军三十军的实际行动,李参谋长便当夜回车骑关向刘司令员、邓政委复命。 

  战斗的第五天,我随高总到马头镇。高总令我到尹师长那里,再看一下他的态度。当我与尹师长见了面,他笑着问:“高总是否来了?”“来了,他到五团去了。”我接着说,“岛三兄,前晚所商,你认为怎样?”“我很同情高总的处境,但不同意所取的办法,应另谋善策。”“诗你说出另谋善策的具体意见。”“大家应该详细商量。” “如果先生下令反战起义,你又应当如何处理?”“我与先生多年患难,又是小同乡,人各有志,如果先生下令起义,我决定辞职走开,传代达先生。”“这需要你亲和先生面谈。”我这样离开师部。 

  下午。尹师长果然来见高总,请求辞职,挽留无效,予以批准 。

  天晚时刻。高总决定住在这里。令我回许庄军部,通知军务处下达二十九师师长尹瀛洲辞职,任田树青为二十九师师长的人事命令。并令马副军长、廖高参明晨率军直与各处,移驻马头镇。 

  可资纪念的十月三十一日上午,高总向本军宣布了起义反战。此刻,毛主席来电驰贺,并定名为民主建国军。 

  近午。刘伯承司令员和李达参谋长,率从员携大批慰劳品来马头东街烧锅高总住处,与高总会见致贺。这时敌机一架,在马头上空,盘旋侦察后,向南飞去。高总令我入内参加,经向刘司令员介绍后,刘司令员对高总说: “建候,我在南昌起义前,有许多部队,同意参加,计共万人以上,及至开始行动,多数都退缩了,只剩下三千多人。这一经验教训,请你多加注意,加强掌握,并早日离开这里,避免轰炸。”当场决定移驻武安。我取出地图,铺在桌子上,刘司令员看了,指着地图说:“驻伯延镇吧。”高总在图上看看说:“可以。”我按图上距离计算,约一百二十余华里,按两天行程,第一天驻陆开,第二天到达指定驻地。决定后,我拟好行军命令,经批准下达。刘司令员同李参谋长告辞返回车骑关。刘司令员此来,给带来一个喜讯,昨夜军区部队,袭击崔曲之四十军,歼一O六师一个团,三十九军溃退,三十军仓惶南撤时,俘伤近千,四十军军长马法武、战区参谋处长郑长海被俘,这是高总起义的胜利开端。

  部队开始西进,沿途村庄群众与学生,列队远迎,高呼欢迎高树勋将军反战起义等口号,到处贴满五颜六色的欢迎标语。 

  在武安县伯延镇,高总向全国人民发出了反蒋起义的通电。边区政府参议会议长申伯纯,一参议靖级秋亲在此间照料。尔后,由伯延镇转移县北邑城,在这里召开了建军大会,除党政军机关代表外,尚有远自百里赶来参加的农民代表,携来各种各样的农产品慰劳。盛况空前的军人大会, 由河北省政府主席杨秀峰主持,并讲了话。遵照毛主席指示,改称为民主建国军,高树勋为民主建国军总司令,廖安邦为军部参谋长,范卓云任第一军军长,乔明礼任第二军军长。在大会人潮中,新华日报太行版记者吴象,对建军实况,作了报导,并编印了高树勋将军邯郸起义特辑。 嗣后,毛主席在《一九四六年解放区工作的方针》一文中 指出:“开展高树勋运动”县召国民党军官“仿照高树勋榜样,站到人民方面来,反对内战,主张和平”(毛泽东选集1 1 7 1页)。

  永恒的记念 沉痛的哀思

  高树勋将军所领导的邯郸起义,到如今,已经三十六周年了。在三十六周年前的今天,他为了反对蒋邦的独裁专制,为了反对内战,在中国共产党的推动下,高举义旗,粉碎了国民党企图打通平汉路,进入解放区的祸乱阴谋。 这一正义行动,不仅博得全国人民的同情与赞许,还影响蒋邦统制下旁系部队,.如魏风楼、何基澄、张抄等继续起义。这一空前煊赫的业绩,是人民永远不会忘掉的。但是,将军的一生,是忧患的一生,艰险的一生。他在军暇闲话中,使我获知他是为饥寒而离乡背井,为生活而从军入伍。在军阀混战的日月里,南北驱驰,辗转流徒。目击将士浴血疆场,人民家破流离,这些惨酷印象,使他的思想,滋生反对内战的萌芽,对贼民以逞的行为深恶痛绝。 当西北军于一九三O年瓦解后,率所部一个师与孙连仲合编为二十六路军。蒋邦勒令进军宁都,第二次围剿时, 他与军参谋长赵博生,旅长童振坐密谋反蒋起义,不幸事泄,赵、董率部出走,将军闻讯较迟,被迫只身北上,在蒋的严令通缉中,避祸津门。一九三三年,张垣同盟抗日,他任骑兵司令,毁家资军,在蒋邦军力高压与个别分化下,同盟军解体。将军重返天津,不时与吉鸿昌等在日租界熙来饭店研商反蒋措施。事为北平行营何应钦侦知,向天津日警署引渡往捕,在军警即将入门前,将军闻讯走出,以十数分钟之差,幸免遇难。吉与任应岐被逮就义。抗日战争之一九四二年春,将军奉召赴渝述职,被军统戴笠诱于中美合作所,蒋邦屈于舆论,未遭不测。但他绝不因此而气馁,弥困弥碎,愈挫愈坚,终于走向光明,庆获新生。 

  一个平凡军人,经过千锤百练,在艰苦奋斗中,作出了不平凡的事业,生有益于当时,死有益于后世,其不朽业绩,盖棺定论,可称得起革命健儿,武装斗士。 

  将军于一九七二年离开人间,离开了我们,使我失去了严师,失去了向导。每当风雨潇潇之夜,衰草离离之顷,忆及将军音容笑貌,悲从中来,不禁徘徊低呼:“将军此去到泉台,何日来! ”

  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十五日